作者:陳勇

黃昏把院牆一點點拆走,

風在空碗裡喝水。

我聽見遠處的狗,

對著一條不存在的路吠叫,

彷彿要把整座村莊——

從記憶裡喚回。

土炕塌陷成我弯曲的背,

炊煙早已學會獨行,

它在天空寫下——

沒人再認得的姓氏。

樹影坐在井口,

等一個再也不會回來的人——

打水。

我數著門軸的吱呀,

那是時間的腳步聲。

一隻麻雀停在廢棄的犁上,

像最後的標點,

替一整年的沉默——

畫下句號。

夜色落滿空房,

燈卻在心裡亮著。

我住在這無人的村莊,

其實是村莊——

住進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