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勇
灰燼裡
預言家取出第一粒火
他在青銅背面
刻下風的裂紋
雷電短暫地停留過
像一種被借用的權柄
他們試圖用鐵釘
固定一個字的韁繩
而神明已經轉身
泥土深處
慢慢浮出利息
河床不斷移動
堤防升高的時候
淤泥也在增長
智者折斷枯枝
聽見流水內部
有石頭撞擊的聲音
那些坐在亮處的人
忙著封鎖眼睛
封鎖嘴唇
封鎖夜裡
那一點微弱的光
有人在高處
修改天空的顏色
烏鴉得到合法的黑
河流失去方向
語言通向廢棄的鐵軌
真話被驅逐之後
沉默開始鑄鐘
鐘聲越過井口
越過田野
像霜
落在母親晾曬的衣服上
那些跪下的人
擁有影子
而站著的人
被風反覆辨認
火焰被冊封
有些沉默
被允許進入大廳
血
學會替另一種血流淌
夜裡
有人擦亮銅鏡
鏡中沒有冠冕
只有一張臉
逐漸脫離自己
遠方傳來車輪聲
大地緩慢震動
黑暗裡
另一座王朝
正在學習誕生
後來
森林長出木頭
冠冕裡的金屬
開始生鏽
灰燼仍然溫熱
歷史在廢墟深處
收回它的火種
只剩一面鏡子
長久地照著
那些無人認領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