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勇
歷史翻動焦黑的紙
沒有留下一個名字
當所有的頌歌
匯入同一條河流
清醒成了
擱淺的魚
真正的僕人
從不跪在影子裡
他站著
像一根釘進黑夜的鐵
“這是我的罪——”
所有人讚美春天的時候
他獨自指出
即將到來的大雪
他不肯
把黑夜說成黎明
忠誠開始像是一種冒犯
箭镞在暗處尋找目標
沉默的人
最先流血
有人把骨頭交給寒冷
把名字
留給正在塌陷的城池
而嘴唇始終閉著
因為真正的誓言
從不發出聲音
太陽常常遲到
真理有時
穿著囚衣經過廣場
世界習慣背叛
在宴席之後
擦去血跡名字
倖存的人學會了：
用讚美交換安全
用沉默兌換位置
只有少數人
仍然舉著心臟
像舉著一塊
沒有碑文的石頭
他們越忠誠
越像敵人
而忠誠
不過是一個人
在黑暗內部
拒絕成為黑暗
像冬天最後一棵樹
站著，不解釋風雪
像廢墟深處那枚生鏽的鐘
繼續
為尚未被允許的黎明
報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