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勇
他們給歷史穿上旗袍
梳好頭髮
再推她站上講台
向著累累屍骨，練習微笑
部長們坐成一排
像一群塗滿石灰的貓頭鷹
在燈光下討論：
今年，該刪除哪一場雪
於是冬天被宣布不存在
飢餓改名為“特殊的豐收”
那些餓死的人
在紙上被註銷
卻在泥土裡
被授予一枚沉默勳章
每個人都在鼓掌
連牆壁也鼓掌
連標語也鼓掌
連廣場中央那尊不會眨眼的銅像
也在風中，保持著鼓掌的姿勢
真理每天更換制服
在不同的走廊裡
使用同一張臉
檔案室裡的紙張越堆越高
歷史卻越來越薄
像一張面紗
當狂風吹過那張講台
面紗掀起
才露出下面——
那層還未風乾的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