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勇
有些人
在夜裡辨認遠方
他們舉著燈
卻先照見了
自己的影子
河流知道
所有漂浮的
終將下沉
樹葉知道
離開枝頭的時候
風從來沒有方向
城牆一年比一年高
有人試圖
在石頭上留下名字
卻忘了
雨水
從不閱讀歷史
我們交換誓言
像交換冬天的火焰
當火熄滅
手裡剩下的
只有黑夜的形狀
許多人相信
拳頭握得夠緊
就能留住春天
他們不知道
春天
天生拒絕被擁有
天平在暗中交換重量
善良的人
在鏡子裡
慢慢學會了計算
相愛的人
各自抱著餘燼
回到各自的冬天
花開的時候
沒有聲音
花落的時候
大地
輕輕嘆息
我們拼命追趕的
早已不在前方
而真正重要的
一直安靜地
長在
看不見的地方
天快亮了
有人還在做夢
有人已經醒來
卻不敢
睜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