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勇
你舉起一面鏡子
鏡子卻拒絕承認
裡面的人是你
於是
你開始大笑
笑高牆
相信自己不會倒下
笑荒誕
穿上莊嚴的衣服
笑那些沉默的人
把沉默說成了智慧
笑聲退去之後
夜色仍然站在那裡
沒有誰真正愚蠢
沒有誰真正聰明
人們只是
用不同的方式
守護自己的幻覺
有人把欲望
稱作理想
有人把恐懼
稱作謹慎
有人把服從
稱作美德
時間
從所有漂亮的詞語中間
慢慢走過去
不解釋
一張嘴
製造真理
也製造謊言
一句話
能讓石頭開花
能把活人
變成黑夜的影子
語言開始發笑
比人笑得更響
最荒誕的地方
不是夢
而是清醒的人
堅信自己
從未入睡
黃昏把影子拉得很長
每個人都顯得
比自己更高大
只有月亮知道
那些站立的人
都在尋找
一個可以彎腰的地方
夜深了
笑聲像一群逃走的鳥
留下空空的屋檐
你站在屋檐下
忽然不知道
究竟是誰
在嘲笑誰
遠處
一盞燈依然亮著
像一個沒有說出口的問題
照著人們
照著鏡子
而鏡子裡
沒有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