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勇
世間最精妙的工程,
不在支撐,
而在那一節節關節的轉折——
隨時,
彎成一道考究的圓弧。
這學問深得很,
須從故紙堆裡慢慢摳。
道貌岸然的衣冠,
總配著一顆待命的頭顱;
那溫順的眼神,
已煉成絲綢般的成色。
後生更是青出於藍。
如今不叫“鼓舞”,而叫“暈眩”。
觀其情緒飽滿,
彷彿滿園春色,
全賴那一絲不知是否存在的垂青,
或想像中的被撫摸的戰慄。
這確是一種景致:
看一群慣於鼻孔朝上的人,
在權力前屏息,
捕捉風吹草動,
靈巧地調整靈魂的姿態。
可惜脊梁軟得久了。
縱使西裝再筆挺,
在那反覆揉皺的骨頭上面,
終究不過是,
掛在衣架上的一襲敗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