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勇(於2021年)

在寫這篇文章之前,我花了不少時間和腦細胞,去權衡究竟該聊「財富與自由」,還是聊「財富自由」。

在多數人的思維裡,「財富」與「自由」是天然綁定的,彷彿擁有了前者,後者便唾手可得,因此人們不假思索地將「財富自由」合成一個詞。然而在現實中,「財富」是獨立的,「自由」也是獨立的,而「財富自由」則是一門關於兩者如何平衡的藝術。今天,我想聊聊它們之間的微妙關係。

一、 誤區:有財富,就有自由嗎?

許多人會說:「這還用解釋嗎?錢夠多不就自由了嗎?」我不得不說,這種理解大錯特錯。

財富並不等同於自由。遠的不說,看看近年來中國那些曾經前呼後擁、表面光鮮無比的頂級富豪與明星,有幾人能真正掌握自己的命運?他們在龐大的資本與無形的力量面前,是否也常常需要夾著尾巴做人,甚至違心表態?

還有人認為,財富自由就是「隨心所欲地花錢」,買私人飛機、遊艇、豪宅。這其實是對財富自由的片面解讀,更像是一種暴發戶式的心態。事實上,有錢並不意味著能為所欲為,即便是把資產轉移到美加等制度完善的國家,花錢受制於規則、輿論或法律的例子依然比比皆是。

那麼,「財富」與「自由」到底是甚麼關係?

我個人認為:自由比財富更重要,甚至可以說,自由才是真正的財富;因為沒有自由兜底,再龐大的財富也可能隨時失去。

二、 痛點:財富多寡背後的集體焦慮

在加拿大從事理財顧問職業超過十年,我見過太多被財富奴役的案例。

財富狀況一般的人,終日為不安全感所困擾。打工的下班去做兼職;做生意的日以繼夜地處理生意場上的大小事情,忙到顧不上家庭與孩子;有點資產的買個出租房,為了多榨出一點租金將房子改造成群租房,從此疲於奔命地應付流動租客的各種瑣事。一旦遭遇賴租、打官司,更是心力交瘁。努力賺錢固然值得提倡,但如果代價是放棄親情、犧牲尊嚴、乃至低聲下氣地求人,我們是不是該停下來想一想:財富的意義究竟是甚麼?它是帶給我們幸福的工具,還是我們成為了它的奴隸?

更令人深思的是,那些財富狀況極好的人,同樣活在焦慮之中。他們永遠擔心錢不夠多,擔憂生意失敗、投資虧損,或者盲目地與新聞媒體上的富豪攀比,以獲得成就感或者實現其所謂的人生目標。錢少的憂慮明天,錢多的憂慮下一代把家產敗光,或者因婚姻變故被分走資產。

來諮詢我關於財富積累與風險控制的人,90%以上資產都比我豐厚,但他們的憂慮卻遠勝於我。在他們身上,我很少看到財富帶來的從容與自由。

三、 實踐:一個理財顧問的「自由底氣」

相比之下,我雖然沒有驚人的財富,卻擁有高度的自由,且對未來毫無焦慮。這種底氣,源於我對理財底層邏輯的精準把握和對人生邊界的清晰認知。

  • 在工作上,我擁有選擇的自由: 我不需要低聲下氣地討好客戶,更無需迎合不合理、不合法的要求。我常說,歡迎客戶來找我,感恩客戶信任我,但要我放棄原則絕不可能。多一單生意不會讓我變成富翁,少一單生意也不會讓我餓死。按規矩做事,姜太公釣魚,這讓我活得堂堂正正。
  • 在投資上,我追求理性的、合理的資產配置: 許多人跟我鼓吹比特幣等投資標的的暴利神話,但我至今不碰自己看不懂的東西。我不貪婪,也不眼紅別人的暴富。在資產配置上,我做好了高中低回報的合理分配。
  • 在稅務與風險防範上,我做足了前瞻性安排: 我深知稅務機制與規則的重要性,因此在法律框架下做了最優的長遠稅務規劃。同時,我的主要業務是保險,在個人保險配置上,我做了充分的規劃。在風險面前,「過度保護」比「保護不足」更具前瞻性。

我理解財富增長的規律。根據理財學的「72定律」,如果年回報率達到8%,9年資產就能翻倍。過去60年,標普500指數的平均年回報率超過9%,普通人哪怕不買任何複雜的股票基金,僅靠定期定額(Dollar-cost averaging)長線投資標普ETF,配合專業的免稅帳戶(如TFSA/RRSP等)稅務規劃,就能輕鬆實現「資產每十年翻一倍」的目標。多倫多的房產甚至比標普還要更強。

正因為看透了財富規律,我對未來充滿信心。如果以「隨心所欲當土豪」為標準,我離財富自由還很遠;但如果以「心靈得到解放、不為財富委曲求全、不擔心未來」為標準,我認為自己早已生活在自由的狀態中。

四、 抉擇:被動財富與人生的第一要務

經常有朋友感慨,憑我對房地產市場的洞察,不做地產經紀太可惜了,甚至勸我考個牌照,一年多賺十幾二十萬加幣輕而易舉。還有朋友建議我回中國金融市場淘金,認為那裡才是保險市場的「金礦」。

我的回答是:我毫無興趣。

首先,我不想靠出賣高強度的勞動、一單一單地去賺取財富。我更願意把時間花在研究系統、機制和資訊帶來的「被動財富」上。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金錢從來都不是我人生的第一要務。

幾年前,公司老闆曾邀請我前往溫哥華創建分公司,那意味著每年至少50萬加幣的收入。我婉拒了,因為我要留在多倫多陪伴和培養我的孩子。與孩子共同成長的時光是一張單程票,錯過了,多少金錢也買不回來。如果為了賺錢而放棄了孩子的教育,那我賺錢的目的何在?

我常說,是金子總會發光。在加拿大這片土地上,機會太多了。我不需要為了所謂的機會,回到那個畸形的商業環境,去容忍許多非正常的東西,更不需要向任何權貴低下高貴的頭。

五、 終極的自由:發聲的權利與靈魂的獨立

又有朋友問我:「看你平時挺閒的,這也不做那也不做,不無聊嗎?」 我說:「我一點都沒閒著,我天天在寫文章,尤其是政經評論。」

我關心公平、正義與普世價值。在這個人人向錢看的時代,有人覺得我試圖用文字去影響社會發展方向是「蚍蜉撼樹」。但我認為,大眾都不關心,不代表正確;別人都不說,才更需要有人站出來發聲。

因此,我公開批評獨裁政權的邪惡,痛斥海外極左勢力的荒唐,直言不諱地揭露部分華人政客因利益被收買的醜態,也惋惜那些缺乏獨立思考能力、在自由土地上卻依然甘當愚民的移民與留學生。

在社交媒體上,我不需要像某些生意人一樣,因為害怕得罪潛在客戶而自我閹割、噤若寒蟬。我敢於表達真實的政見,不擔心客戶因為觀點不同而把生意轉走。這種在陽光下暢所欲言的權利、這種不被利益綁架的傲骨,正是我的財富狀態帶給我的最大底氣。

什麼是財富自由?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解讀。但對我而言,財富是工具,自由是目的;手中有餘糧,心中有信仰,靈魂有自主權,便是世間最高級的財富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