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陳勇
許多時候,我們覺得朋友很多,但好像都只是在微信朋友圈或社交媒體上點讚的所謂朋友。當你靜下心來,捫心自問到底有幾個算得上「真正」的朋友時,可能會悲哀地發現:伸出一隻手,居然就能數得過來,甚至還綽綽有餘。
年紀漸長,越來越發現可以交流、或有興趣與之交流的人寥寥無幾。過去,人們常說「患難之交才是真朋友」。在如今這個步履匆匆、利益交織的時代,這樣的珍稀動物早已不複存在。
不得不說,我對這種情況感受頗深。疫情之前,我每天不是在見客戶,就是在跟朋友喝咖啡;疫情期間,電話也從未斷過。但是,熱鬧背後,多數交流的營養並不多。無論是在思想、知識還是商業層面上,都很難激發出火花,有時純粹是在浪費時間。我逐漸意識到:朋友根本不需要那麼多,到了這個年紀,在朋友這兩個字上是該做減法的時候了。
我這樣說,肯定讓人感覺我這人有問題。是的,我一點都不否認人們對我的這種看法,與此同時,依然有許多人願意與我交往。因為跟我交朋友,從來只會有好處,最差也絕不會有壞處。
多年來,我憑藉專業的財務規劃知識,為許多朋友提供方案;在商業與地產投資上,我的建議也幫不少人抓住了機遇;面對不同行業的朋友,我主動推薦有需要的人成為其客戶,分享招聘信息甚至直接推薦工作給靠譜的有能力同時有需求的朋友。我不記得幫了多少人,也不關心他們是否記得我的幫助。我做我想做的,做我認為該做的,從來不是為了討要人情或換取感激。
既然幫了這麼多人,為何內心依然覺得朋友很少?
實話實說,是因為能真正入眼、入心的人太少了。別人或許把我當朋友,但在我的坐標系裡,朋友是有嚴格層次的。有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熟人」。我敢直言不諱地說出來,就不怕失去,因為在低質量的社交裡,本就無所謂失去。
在我眼裡,真正的朋友需要跨越幾道精神的門檻:
第一,是基本的認知與是非觀。 我所指的政治理念,無關西方的左派與右派,支持或不支持哪個政黨都無所謂。我無法忍受的,是連國家、政府、政黨這三個基本概念都混淆不清,卻非要爭得面紅耳赤的人。在獨裁體制對個體的壓制上,如果一個人缺乏最基本的是非善惡判斷力,一味替邪惡洗地,那我即使表面與之維持客套,內心也是鄙視的。 我多次說過:我們愛中國,愛的是文化的、領土的、人民層面上的中國,而不是某個具體的政權。政權會更迭,朝代會滅亡,但那個具有五千年燦爛文明的東方大國永遠都在。在西方,雖然有左右之分,有支持左派或者右派的,這都沒有所謂,畢竟都是在民主體制之下的三權分立制度而不是獨裁體制,只是在國家發展的方向上理念不同而已,所以我對持不同政治理念的人是可以接納的,我也有許多跟我持不同政治理念的朋友,在交流當中有爭論,但並不影響友情。在民主制度下,政客們在檯面上吵得不可開交,檯面下依然可以做朋友,因為這無關認知。
第二,是內心的信仰。 這裡的信仰,不是指篤信某種宗教,而是指對正義、公平、誠信、規則等人類普世價值的敬畏。我感到遺憾的是,身邊有真正信仰的人極少。許多人入了教、受了洗,卻只把宗教當作一種高級的迷信,用來祈求財富與地位,而不是祈求神明維護人間的公平與正義。有的人直接把宗教集會場所當作生意場,把教會裡的教友優先作為生意拓展的對象。有的人把宗教當作一個生意,辦教會或是建寺廟,向政府申請補助,向善良的教眾尋求募捐,甚至向有錢有勢的人低頭。更有甚者,讓宗教淪為統戰的工具。我只能說許多人玷污了宗教而不自知,所以,信教不等於有信仰,不信教也不代表沒信仰。信仰的涵義,遠比宗教儀式來得寬廣。
第三,是底線高於金錢。 這世上滿腦子只有利益的人實在太多。追求財富沒有錯,錯的是不擇手段。我看到許多人不但無法用道德來約束自己的行為,甚至在追求金錢利益上違反法律,犧牲他人與公共利益。有的人為了金錢而巴結權貴卑躬屈膝溜鬚拍馬,醜惡嘴臉令人作嘔。有的人為了金錢甚至出賣靈魂與風骨。這樣的人我一概敬而遠之。
第四,是拒絕虛偽與雙面。 那些人前一套、背後一套,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牆頭草」,最讓人厭惡。有的人將這種圓滑讚譽為「情商高」,這實在是對情商兩個字最大的誤讀。
第五,是拒絕奴才嘴臉。 向權貴低頭跪拜的人,往往帶著極強的功利目的。我始終希望,每個人的願望都應該通過自己的付出,不管是體力或腦力還是時間與精力的付出去實現,而不是靠出賣尊嚴去乞討。
第六,是必須保持善良。 一個人最重要的品性是善良,是有一顆悲天憫人的心,而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態度,甚至幸災樂禍。一個人必須有作為人的起碼的同情心。我如果發現某個人心地不善良,我一定會疏遠與其關係。
最後,是反感「明哲保身」只掃門前雪。 「各人自掃門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是很多人的處世哲學。誠然,「君子不立於危牆之下」可以理解,但我總覺得,如果一個國家的國民集體缺乏正義感與膽量,每個人都事不關己高高掛起,那麼這個社會永遠不會變好。大災大難來臨之時,一盤散沙的群體最終會被災難逐一摧毀,誰也無法倖免。我愛管閒事,因為我相信命運是相聯的。
看到這裡,你也許會認為我的要求實在太高了,世間沒幾個人能及格。我想了想,或許是因為我是處女座,有理想主義的傾向。不過,我依然認為,我的要求並不高。如果連這些做人的基本底線都達不到,那我寧可不要那麼多朋友。「物以類聚,人以群分」,要求朋友在精神與認知上與自己並肩前行,並不過分。
說到底,我對任何朋友都沒有物質或利益上的企圖,我所追求的,無非是思想與精神層面的同頻共振。有,是生命之幸;沒有,也無傷大雅。
在朋友這件事上,我不求多,只求精,特別是思想上的同頻共鳴。